「杀狼?」林越却是听不明白,他迟疑了好一会,才对司徒往道:「鲜血淋漓的,看了不是让师伯想起童年的恐惧,更害怕了嘛。不如找鲍师叔教您几招驯狼的技巧,或许再养只小狼亲近亲近,说不定就能好得多了?若你不愿意,那麽看见狼的时候放障目符遮去模样,再起个护身法诀就是了。」

        司徒往愣了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开。这是谁家的好孩子啊,怎麽这麽认真地帮忙想办法?可有时候说话的人也只是想说一说罢了,并不是想得到别人的建议。

        「我怕的其实不是狼。」司徒往跃下了马,与林越对看半晌,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吐出了真心话:「是我为什麽会被抛下。」

        司徒往是当代符修的佼佼者,寻人寻物自然一流,若是他想,大海捞针都不成问题,何况只是寻那与他血脉相连的家里人?他也确实早就寻到了,可他不敢去问,问他们为何要舍弃那一个原本溺Ai纵惯的五岁孩童?

        林越还是不明白司徒往的恐惧。既然有「为什麽」的疑惑,若不能自解,那便去找能够答出「为什麽」的人。而谁握有这道题的答案呢?司徒往的本领那般高强,不可能找不到那些「家人」。

        可话到了唇边,林越又想,司徒往怕了这件事情三十年。三十年,这个数字,他才刚活过了一半再多两年。

        「我帮你问,也帮你听,更替你释怀,师伯不需多费心思惦记这件事了。」林越又一次傻呼呼地提出办法:「师伯觉得如何?若是可行,出了天寰庄我就去办。」

        司徒往啼笑皆非道:「怎麽替我释怀?」

        林越以为司徒往说的是他太自以为是了,赶紧又换了个说法:「师伯听了我的事以後,那些不好的想法也应当散去个三四分吧,你看,我害了人命,却也没把人命太当一回事,您没害人,反倒还在意得紧,您——您……」

        司徒往笑着拍了拍林越的发顶,截断了他的语句。「哪里是坏,你好得很。」

        林越为了保全村人,不顾自身安危地对狂徒痛下杀手,当得起「义举」二字;而他呢,尽管遇事之时尚且年幼,可他一人的不消停,便将萧家数十人口暴露在他人目光之下,更甚遭遇危险,故而被亲族舍弃,他谁都不怪,只怪他自己。

        司徒往心结难解,三十年了,他还是消除不了心中愧疚,那差一点就让萧家灭门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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