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触手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胡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嘴唇张开，从嗓子深处挤出的声音像一只被碾碎了的乐器最後的震动。他的後背渗出大片大片的血，暗红色和粉金色的光混在一起从伤口里涌出来。陆承安伸手接住了他前倾的身体，把他拢进怀里的时候感觉到胡离的体温正在从後背的位置快速流失。
「胡离——」
「金身……」胡离的嘴唇在动，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正在碎。寄月斋的塑像……在裂。」
陆承安把他整个抱进怀里。他的身体挡在胡离和暗红色触手之间，一只手托着胡离的後脑，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後背上。掌心底下能感觉到胡离後背的伤口正在往外淌温热的液体，那种液体里混着粉金色的碎屑——神格的碎片。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胡离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完全失去了颜色。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陆承安的倒影和法庭里跳动的暗红色光芒。他抬手碰了一下陆承安的眉心，指尖触到那个位置的时候，陆承安感觉到自己眉心封印裂缝里所有的记忆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全部的前世。
江南书生、岭南米商、关外马夫、南洋船医、还有三百年前那个在大堂上签下判词的巡按御史。每一世的记忆，每一世他和胡离相遇又分离的画面，每一世他在最後一刻说出口的那三个字。所有画面在他脑海里同时炸开，把他从里到外冲刷了一遍。
但他没有倒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