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两人回到法院。第七法庭的门锁着,陆承安用钥匙打开的时候听见门轴转动时的声音和以前每一次开庭前一模一样。

        法庭里还是有些狼藉,碎玻璃被简单扫到角落了,审判席的木台上还有几道刮痕,法槌还躺在昨天他跌倒的位置。陆承安走过去把法槌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放回了原位。

        胡离坐在旁听席的正中央,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陆法官,」他说,「你今天坐在那里,看着和以前不太一样。」

        陆承安在审判席後面坐下来。法袍破了一道口子,他换了一件新的,黑色的羊毛布料熨得平整。他把法槌握在手里,掌心抵着木柄的弧度。

        「哪里不一样。」

        胡离想了想:「以前你坐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用石头雕的。现在……」他停了一下,「现在看起来像活的。」

        陆承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活的石头。」

        「对。会动的石头终於承认自己会动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月光从昨天被孽缘祟撞碎的墙壁缺口照进来,在法庭的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时间一点一点地走向子时,空气里的气压又在改变了,比昨天更沉更静,像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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