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入夜了,小姐这一觉睡了好久。”宝月笑,“晚上小姐可不用再歇了。”
她的卧房外是一块逼仄小天井,栽着株葳蕤桂树,甜酿推窗,见天暗紫色,月色像新嫩的柳叶,弯如细眉,微微叹气:“许久未听见吴江口音,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施少连夜里换了衣裳,从见曦园出去,紫苏见他要走,跟在身后,多嘴问一句:“大哥儿今夜还回来么”
他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你不用守夜,回不回倒也说不定。”
紫苏被他冷落了许久,心里头也不自在,闷头嗯了一声,不知说些什么,也无话可说,扭头回了见曦园。
丹桂街的老妈妈见施少连来,笑道:“正巧,蓝大官人前脚刚去了盼盼屋里,后脚大哥儿就来了。大哥儿可是设宴饮酒,老身自去安排。”
他含笑看着老妈妈:“妈妈近来营生倒好,做来做去,都是一家子生意。”
“都是哥儿抬举。”老妈妈捻着笑意,“月奴好几日未得出门,收到了大哥儿送的枇杷,欢喜的不知怎么好,藏在屋里,连一个都不舍得分给我们尝尝哩。”
“这丫头倒是小气。”施少连笑道,“妈妈若喜欢,我再让人送来。”
月奴前阵子已破瓜,梳起了桃心髻,黑鸦鸦的鬓角贴着三四个花钿,身上白绫裙子红绡衫,添了几分媚态。
她把施少连请入屋内,含羞带笑福了福,柔声道:“蓝表叔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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