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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睁开眼时,他依然在看着我,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抬起手,托住我的下颌,将我拉向他,落下一个轻柔而缓慢的吻——那吻里蕴含着某种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感。

        “日出,”他在我唇边低语,“我会把它记在心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都行。”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颧骨。“等你出去以后——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来找我。一定要来找我,我们一起看一次日出。真正的日出。要有窗户、有阳光,还有一张不会发出嘎吱声的床。”

        这番话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我将双唇贴上他的额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当我退开时,发现他的眼角已然湿润。

        “我答应你。”我说。

        灯光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但在黑暗中,他的手找到了我的手,十指紧扣,不愿松开。

        而在那厚重的混凝土墙外,太阳正在升起。我能感觉到黑暗在唯一一扇高窗的边缘渐渐消融——一抹淡淡的金光,正穿透污垢与铁栏,缓缓渗入室内。一束光投射在远处的墙面上,照亮了静止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我感觉到他贴着我的胸膛动了动,仿佛他也察觉到了这束光。他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声音很轻,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啜泣。我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更紧地揽入怀中,贴合着我的身体曲线。他身上的温热鲜活而真实,两颗心脏紧紧相依;我将双唇印在他的头顶,尝到了咸涩的汗水,以及昨夜缠绵后留下的、淡淡的麝香气息。

        光线渐强,缓慢而不可阻挡,宛如一个活物,沿着混凝土墙面向上攀爬。它掠过缠绕在我们腿间的薄毯边缘,映照出金属行军床架暗淡的光泽,也让在他肩头渐干的汗水泛起微光。他动了动,转过头注视着那束光。我感觉到他身上那种紧绷的状态——那根始终紧绷在他脊椎里的“弦”——终于松动了一丝。他的手覆上我搁在他髋部的手,指尖穿过我的指缝,轻轻捏了一下。“看,”他低声说道,嗓音沙哑而粗粝,“你几乎可以假装这一切都是真的。假装我们身处别处,而非此地。”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道光,在那一刻,我任由自己沉浸在幻想之中。我想象着有窗户可以打开,想象着一张没有消毒水味和绝望气息的床,想象着一片广阔无垠的天空——那地平线不再被任何墙壁所阻隔。光线落在他脸上,为他的下颌镀上一层金辉,点亮了他眼眸中的金色斑点,让他的虹膜看起来仿佛熔岩般鲜活灵动。光线勾勒出他唇部的轮廓、喉间的凹陷,还有我留在他锁骨上的那抹淡淡淤青——在橙色的光晕中,它竟如同一份承诺般绽放开来。我感到胸口一阵紧缩,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肋骨深处传来的压迫感,与这座监狱、与未来的漫长岁月,亦或是与我那不断用肉体与沉默去偿还的“债务”都毫无关联。“这足够真实,”我低声说道,嗓音因刚从睡梦中醒来而显得沙哑,舌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他的咸涩气息。“只要你也和我一起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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