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在脑子里盘得明明白白,可昨晚讯息发出去的那一瞬,心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往下沉。他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麽劲,明明每一个字、每一条逻辑都想得透透彻彻,那股空落落发慌的滋味却怎麽也压不住。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会任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疯长。所以他才火急火燎把徐凯拽了过来。
季然需要屋子里有声音。
徐凯来之前,他已经闷头灌了三四罐冰啤酒;人来了之後,更是借着拼酒一个劲往下咽,连着喝了七八罐。电视里打斗音效震天响,他自己也扯着脖子咋咋呼呼,好像只有把这间狭窄逼仄的客厅塞满酒气、脏乱、嘈杂和人声,才能把心口那个莫名漏风的窟窿堵上。两个大老爷们挤在沙发里吃垃圾食品、互喷垃圾话,不也挺好?他和徐凯能这样,那以後他和杨承宇退回到单纯的发小位置,也理所应当是这样。
萤幕里的角色再次厮杀到一起时,玄关处隐约传来一阵敲门声。
电视声音开得太大,加上酒精上头,季然脑子转得慢,根本没听见。还是徐凯偏了偏头,抬手用手肘撞他:"哎,是不是有人敲门啊?"
季然这才迟缓地扭过脖子,眼珠子有些发直地盯着防盗门,张嘴打了个带浓重酒气的哈欠,半拍後才猛地回过神:"啊……敲门?操,肯定是我俩刚点的披萨到了!"
"这麽快?"徐凯随口接了一句。
"那必须的,这店家速度可以啊,回头高低给个五星好评。"
季然一边嘴碎念叨,一边譁啦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手脚没轻没重,怀里兜着的半袋洋芋片和搭在腿上的几个零食袋被猛然一带,噼里啪啦全掉在地上,金黄焦脆的碎屑在茶几和地毯缝隙里炸开一片狼藉。本来就塞满空铝罐、外送盒的客厅,这下彻底乱得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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