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路的站台还在不在，那个拿着外套等车的女人还去不去，八年了，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城东有一所废了的学校，说了一句“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她坐头班公交去了城东。
车上就三四个人，司机开着收音机，调在一个报路况的台。她坐在最后一排，一路没开口。
二中老校区在一条老街的尽头。隔着两条街，她就看见了雾。别处的天已经发白，那一片还是白的，白得发闷，罩着铁门里头的操场和那栋教学楼，一点没往外散。铁门外面拉了一道黄带子，从左边的门柱绕到右边的电线杆，带子上印着黑字：施工，禁止入内。施工队拉带子松松垮垮，图个意思；这一道拉得平平展展，结打得很紧，在电线杆上绕了两圈，那边门柱上还多缠了一道。
铁门斜对面的路口，人行道砖缺了一块，露出一个方方的水泥墩子，墩子中间留着一截锈断的铁桩。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墩子旁边，睡衣外面套着件外套，脚上趿着拖鞋，脸朝着马路，对着空处说话，声音不大：
“十七路的站牌，就在这儿。”
说一遍，隔一阵，又说一遍。
江小满在马路这边站住。叶晴走进雾里的时候，雾里有一块站牌，写着17。那块站牌立在门那边，门这边只剩这个墩子，和墩子旁边认路的人。
喇叭响了。叮咚。
放学广播那个女声没有出来。出来的是那个平平的男人的声音，从雾的深处，隔着铁门，隔着操场，一个字一个字地报：楼号，单元，然后是一个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