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君子日有三省,林越想,司徒往可能有九九八十一省——凡事只想做得丝毫无漏,尽善尽美,让人无可挑剔——让人找不着方法来伤害他。
做错了事才有责罚,不做错,自然不会有任何惩处。司徒往一直愧疚於当年他过於娇生惯养而招来盗匪,致使萧家上下几十口险些惨遭灭门,这全是他一人的错,萧家如何怨怼他都是应该,他说不出推托的理由,也不会推托。
心魔由此而生。司徒往不想错、不要错、不能错,一旦错了,何止是五脏六腑俱疼,更犹如千刀万剐的凌迟,痛不yu生。
林越猜中了司徒往的害怕,却没猜中他到底有多害怕。「师伯,你的家人难道还会算卦?三十年後才得证的明智之举,未免也太牵强了。」
「你也觉得他们做得对,是吗?」
林越被司徒往这个突如其来的反问问得措手不及。萧家抛下稚子固然不对,但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他也不会有司徒往这一个掌门师伯。
「我……」林越本就聪明伶俐,思绪向来转得飞快,却不知倏忽间蹦出来的这两个想法,竟让他无法立刻安抚司徒往的心绪起伏;等他回过神来,当即力挽狂澜:「当然不是了,师伯,小孩子心X也是家里人自己养出来的,您又说天X,那也得怪老天爷啊,怎麽都怪不到你这里来。」
司徒往静默了一小会,却突然对林越道:「阿越,我没事,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
林越总算Ga0清楚了,司徒往可以劝慰任何人,独独劝不了他自己,又偏偏听不进别人的开解,拒绝所有想帮助他的手;说得如此婉转,「一时想不通」?想不通三十年,继续自困下去,再给三十年都不会想通的。
「师伯,午後我去接师父了。」林越想,司徒勋与查凝陪伴在司徒往的身边最久,难道他们都不曾发现过司徒往的异状吗?
对於师祖,林越了解得不多,然而查凝是谁?一张嘴学不会道破天机,却知道怎麽一针见血,还可以见血封喉,让查凝来,他肯定也不会在意甚麽辈分高低,能够把从来不受扰动的师兄气Si,说不定他还觉得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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