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非无意识地摸了枚铜钱夹在指尖,低头却看见灰扑扑袖子上刚补好的那补丁。
他盯着那地方看了数息,呲了呲牙,刚提起的那股劲登时泄下去了,又半死不活的躺回到那截树枝上,仰头看天。
这做人呐……得有自知之明。
这姑娘长这模样,估计全天下男人在她眼里都是“臭泥巴”……那块臭泥巴起码还是锦缎包着的,比他这乞丐服裹着的可好多了。
江非正这么想着,却听见一声清润的嗓音——
“多谢,不必了。”
江非盯着那截裙角看花儿的时候,猜过这姑娘说话得是个什么声儿,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他听见了。
他不由想起自己从老头儿落灰的书架里翻出来的一本杂记,上书“南海之南,有鲛人,其善歌,能惑人心”,后又接了数个水手受其诱惑、恍惚投海的故事,那杂记主人当是写艳.情话本出身,通篇用词靡丽,明明是生死之事,落在他笔下反到处处显出一种笼罩薄雾的旖.旎来。
江非本对那段嗤之以鼻,毕竟生死之间,谁还有那闲心听“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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